接上篇,我问他:“那这个事情关键的风险点在哪?”
他说:“如果你几年前问我,我会告诉你,最大的风险是技术风险。但现在,根据我们合作的所有第三方的最终评估结果,技术上已经没有太大风险了,最难的技术难关已经被克服,现在只剩下现场测试(field testing)。从运营方面来说,其中一个最大的变量是电费,因为我们的机器人是用电的。不过电费这个风险可以通过很多金融手段来对冲,比如签fixed contract、做对冲,这些都是可管理的风险。还有一点,很多人不太了解这种工程。所有建筑过程,包括施工、运输站、变电箱、铺设电缆等,都是由大型EPC contractor(工程总包商)负责的,他们都有保险,所以交付和供应链的风险都在bonded contract(保险合同)之下。我们的角色是技术提供方,在前期用技术去中标大型工程,然后再让总包商投标,我们采用fixed cost bid(固定价格标),风险全部由工程总包商承担。”
我问:“那工程风险你们外包出去了,但资本和CAPEX的风险呢?”
他说:“对,这确实是资本密集型的。每台机器人成本大约250万到300万美金,每个项目前期要100万到150万用于engineering和拿permit。一个隧道大概需要两台机器人,加上人力和前期投入,大约700万项目就能准备开工。等项目shovel ready(开工准备完成)后,就可以用external financing(外部融资),主要是债务融资来推进,后续资金都由建筑贷款覆盖。而且这些机器人不是一次性设备,可以反复使用。第一个隧道最贵,第二个会便宜很多,第三个更便宜。”
我笑说:“你们这不就是地产开发商模式嘛。”
他说:“没错,我们甚至给自己发明了一个词,而且注册了商标,叫‘Terra Space’。你知道Aerospace是航空航天,而我们开发的是地下空间,也就是Earth Space。你可以把我们看成地下地产开发商。”
我说:“确实,这比喻很形象。地上开发一个分区要几个亿,而你们地下一个隧道700万就能开工。”
他说:“对,不过700万只是启动成本,后续建筑成本大约8亿美金,但全是银行建筑贷款,是non-dilutive debt(非稀释性债务),不是股权融资。通常两年到两年半就能收回成本,因为一个隧道每个月能产生2000万到4000万的收入。相比地面开发商,回报高得多。”
我总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每个项目前期投入700万,就能解锁约8亿的建筑贷款,每年收入约4亿,两年半回本,之后全是纯利,对吗?”
他说:“对,这不是我们臆想的数字,你去查数据就知道,传统地面开发商做overhead line(地面电缆线)大概就是这个数,只不过他们需要十五年。而我们在地底做,速度快十倍,成本低、安全性高、风险可控。电力成本风险可以锁定,工程风险由承包商承担,是fixed bid(定价总包),没有change order(变更单),而且都有保险。这些都是成熟的地产风险管理方式。”
我问:“那在地底下没有之前的案例可参考吗?”
他说:“确实没有,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我们在打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。这是革命性的,因为地面传输线的经济模型早就被验证过了,我们只是把地面的逻辑搬到地下,效率高得多、回报大得多。”
我说:“所以你的收入、CAPEX、回报率这些虽然没在地下做过,但都已经在地面上被证明过,对吗?”
他说:“对,美国能源部的数据都有,新的transmission line(输电线)项目的造价、回报都有公开数据。即使没有客户,这些新线路也能帮助缓解电网拥堵,光是这一点就能盈利。”
我说:“这我听说过。以前研究GPU Mining的时候跟一些能源研究员聊过,他们说北美电网拥堵严重,有些地方电生产出来了却送不出去,输送成本比浪费掉还贵,不如直接放掉电反而亏得少,而一家发电站倒掉的电就是几个billion的损失,即使这样也比把电运输出去便宜😂。”
Troy说:“对,这正是我做这件事的初衷。现在电网太老、太堵,造成巨大浪费。我们这项地下技术能彻底改变这一格局。”
我说:“你这市场足够大,又有技术垄断,这蛋糕太诱人了,那这个市场到底有多大?”
他说:“这是个巨大市场。Electric Utility Transmission & Distribution Market(电力输配市场)每年大约400到5000亿美金,而且这还是AI爆发前的规模。现在光在美国,原本预计需要300条新的transmission line,一年后专家们又说不够了,需要500到600条才能满足需求。我二十年前写过一本书叫《Clean Power Revolution》,那时预估只需270条,现在已经翻倍了。除此之外,现在还有undergrounding program(电网下地计划),鼓励大家把电线放到地下,因为地面电网容易引发山火。像Texas、California, Canada、Australia都出过大火,所以地下传输更安全。这部分市场本身就是2000亿规模。加起来,仅电力相关的市场就有六七千亿,而这还没算telecom、电讯、水、天然气、运输等等。所有地面能用的功能,地下都能开发,比如underground storage(地下储能)、underground farming(地下农场),甚至矿业公司都来找我们合作,因为这些硬岩矿场(hard rock mining)原来需要爆破才能开采,而我们可以无震动、无爆破、无污染地帮他们打通前五六步最难的阶段,让他们后续更容易开采,所以我估算,我们的Total Addressable Market(总可触达市场)轻轻松松就能达到1到2万亿美金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基建市场确实很大,但我看过很多infrastructure deal,回报通常只有6%到9%,太低了吧?为什么基建回报这么差?但又有这么多资金疯狂往里投?”
下次聊!